2月13日，记者随武警河池支队某部运送补给物资的车辆，在红水河峡谷里穿行两小时，终于抵达守卫目标——藏在云雾深处的龙滩水电站。新春佳节在即，山外已是万家灯火的团圆序曲；此处，一群刚下队20天的新兵，将迎来他们人生中第一次远离家乡的春节。

“接哨！”傍晚时分，一声清脆的口令打破坝顶的寂静。新兵刘宗霖从班长高家旺手中接过钢枪，也接过那本被无数次翻阅、边角已微微卷起的哨位登记本。他翻开第一页，一张泛黄的纸条静静地夹在那里，边缘起毛，字迹却清晰如昨：“我们要始终牢记我们守卫的目标，（我们）身后是千千万万的人民……”

这是当天晚间的第一班哨。记者站在哨位旁，看到这个来自河北的青年神情坚毅。

“这是十余年前一名退伍老兵留下的一页笔记。”高家旺轻声向记者解释，“这张纸条在一茬茬官兵之间交接，为每个官兵播下责任的种子。”

下哨后，记者跟随高家旺和刘宗霖踏上巡逻路。红水河在峡谷深处流淌，山风如刀，灌进衣领，每一步都像在与无形的力量角力。刘宗霖说，他以前不曾体验过如此湿冷的冬天，如今正在努力适应。此刻，他紧握防爆盾，脚步在巡逻大坝上踏出沉稳的回响。

“班长，你在这深山中守了8年，是怎么坚持下来的？”走出一段路后，刘宗霖打破沉寂。

高家旺一愣，沉默良久，缓缓抬起头，目光越过红水河，凝望对岸的灯火：“上周，远在山东老家的儿子来电话，说他的寒假作文《我爸爸守护的光》，不知道该怎么写，问我天天在山里守护什么。”

“您怎么说？”

“我说，你晚上写作业时开的灯，同学家冰箱运转的声音，街上红绿灯的变化轮转……这里面，都有爸爸和战友们的身影。”

刘宗霖没有说话，挺了挺胸膛，他忽然明白了。

清晨6时，战斗警报突然拉响。

尖锐的蜂鸣撕破浓雾，整座营房犹如猛然绷紧的弓弦。脚步声、口令声、装备碰撞声迅速汇成一股激流——全员全副武装，5分钟内完成集结，奔赴预定战位。

这是一次不打招呼的临机拉动。“打仗不分昼夜，备战没有假期。”指挥员声音低沉，“越是万家团圆时，越要瞪大警惕的眼。这一课，就是让所有新同志明白：哨位就是战场，战备永不懈怠！”

天色微明，队伍迎着第一缕晨光返回营区。来自四川绵阳的新兵王磊摘下钢盔，发茬上蒸腾着汗气。

晨雾中，记者忽然看到：那一张张年轻的脸庞，不知何时已有了山岳的轮廓。（李贤 姜睿 韩华林 奎子清）